中医“发物”与食物过敏反应的关系

“发物”一说，在民间流传甚广，中医也十分重视发物与疾病的关系，认为发物是指摄食后能引起旧疾复发、新病加剧的某些食物。中医学家秦伯未在《中医对于病员的膳食问题》中指出：“凡能引起口干、目赤、牙齿肿胀、大便秘结等的荠菜、韭菜、香菇、金花菜等，都有发热可能，俗称发物”，因而忌口主要就是忌食发物。

但是，查阅传统中医典籍中却未见“发物”一词及其论述，只在有关食疗的本草典籍中找到一些“发物”的介绍。比如油菜苔，魏晋时《名医别录》曰：“春月食之能发膝痼疾”；唐代《食疗本草》曰：“先患腰脚者，不可多食，食之加剧，又损阳气，发疮及口齿病”。芥菜，唐代《食疗本草》曰：“生食发丹石，不可多食”。诸竹笋，唐代《本草拾遗》曰：“诸笋皆发冷血及气”。蕺菜（鱼腥草），魏晋时《名医别录》曰：“多食，令人气喘”。茄子，宋代《开宝本草》曰：“凡久冷人不可多食，损人动气，发疮及痼疾”。紫菜，唐代《本草拾遗》曰：“多食令人腹痛发气，吐白沫”。鳢鱼，宋代《本草衍义》曰：“能发痼疾”。草鱼，元代《延寿书》曰：“能发诸疮”。虾，明代《食鉴本草》曰：“动风热，有病人勿食”。

现在看来，我国民间流传的“发物”，与现代医学所说容易引起过敏的食物颇为相似。这类食物有牛奶、鸡蛋、羊肉、狗肉等富含蛋白质或有腥气的食物；鱼、虾、蟹、蛤、蚌、乌贼、鱿鱼等动物性水产品或海产品；葱、蒜、韭菜、芥菜、香菜（胡荽）、芹菜等有特殊气味的传统荤腥类菜品；辣椒、胡椒、芥末、姜、酒等辛辣刺激的调味性食物；大豆、生花生、栗子、李子等种子类食物；以及番茄、黄瓜等生吃果蔬。上述这类食物与民间所指“发物”基本相符。此外，很少食用的外地或外国进口食物，以及转基因食物如大豆、番茄也可能引发疾病。

“发物”所引起的疾病，基本上或大多数与食物过敏反应有关。食物过敏反应即人体食入某类食物后，由机体免疫机制调节所引发的一系列不良反应，是一种食源性变态反应性疾病。其临床表现是多样的，也因人而异，个体不一定全部具备所有的过敏症状。最常见的过敏表现为唇舌麻胀、恶心、呕吐、腹痛、腹胀、腹泻等消化道症状；荨麻疹、血管神经性水肿、湿疹、瘙痒症、过敏性紫癜等皮肤症状；以及偏头痛、全头痛、支气管哮喘等神经系统、呼吸系统症状。

虽然“发物”之说并无确切的概念，但是食物过敏反应却能为人所理解，也得到现代医学的一致共识。所以，不妨把“发物”简单理解为容易引起人体过敏反应的某类食物。因此，若要避免“发物”作崇，不妨尝试以下方法：

①对某种食物过敏，或发生过食物过敏反应的人，应立即忌食或慎食这类食物。

②当已明确致敏食物时，停止食用这类食物一段时间，可于3~4周后再试食；若不再出现过敏症状，则可继续食用这类食物。

③生食容易导致过敏反应的瓜果等食物，可以改为熟食，比如煮熟、蒸熟，或炒食等方法。

④对牛奶、肉类过敏者，可添加相应的酶如糜蛋白酶、乳糖酶、胰蛋白酶、胃蛋白酶等，对食物先行处理后再食用；

⑤对牛奶过敏者，也可改食羊奶、马奶，或用炼乳、奶粉代替；对所有奶类均过敏者，则可改食豆奶、豆浆补充蛋白质。

⑥某些营养价值高而又需要经常吃的易过敏食物，可少量食之；如无症状发生，可逐日增加食量，以不引起过敏反应为度；如此经过数周或数月，部分过敏者可达到正常人的食用量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部分人群还可出现对某类食物不耐受，食物不耐受的过敏原、发生机制、发作症状等均不同与食物过敏反应。比如当人体小肠黏膜乳糖酶缺乏时，食用奶或奶制品中的乳糖便不能在小肠中被分解和吸收，因此产生腹痛、腹泻、腹胀、产气增多等症状；或因葡萄糖-6-磷酸酶缺乏引起蚕豆不耐受等。食物不耐受在传统观念上往往很难与“发物”精确区分。至于食物因污染有病菌、寄生虫、有毒有害物质等而产生的食源性疾病，也均不属“发物”之列。

本文作者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药学院教授刘继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