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的肺功能改变及中医药干预治疗

强直性脊柱炎（AS）是一种临床常见、原因不明的全身慢性疾病，主要累及脊柱与骶髂关节，引起强直和纤维化，并伴有不同程度的关节外表现。近年来，AS的关节外表现如肺功能改变等已被广为重视，对它们的深入研究不但可使我们对AS的了解更加全面，而且有助于对复杂多变的临床现象的理解。本文综述了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对AS肺功能改变及中医药干预治疗的研究进展，希望为临床工作提供借鉴。

一、AS肺功能改变

AS是以脊柱中轴关节受累为主要表现的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，据统计肺部受累发生率达1.5~30%[1]，但大多数情况下其呼吸道症状缺乏特异性。AS肺部受累的主要表现有胸廓变硬、肺上部囊性纤维化，且肺上部囊性纤维化比胸廓变硬发生晚，多发于病程15~20年以上，发生率约1.3~10%[2]。

1、国外对AS肺功能改变的研究：

Kalliakosta等[3]发现AS患者胸壁运动功能受损，可致言语损害，此时腹式呼吸可起到部分代偿作用。而且AS胸膜肺部病变通常是无症状的，胸部X线摄片也不易发现早期病变，而肺尖部纤维化、裂间隙浸润及胸膜增厚可能是其主要改变，因此高分辨率CT（HRCT）以及细胞和组织学检查就显得相当重要。Sampaio-Barros等[4]研究52例AS患者，肺功能测定发现阻塞性通气功能障碍占52%，胸部CT异常占40%，主要表现为非特异性线性实质改变（19%）、淋巴结病（12%）、肺气肿（10%）、支气管扩张（8%）及胸膜病变（8%）。

Altin等[5]采用HRCT技术研究38例AS患者，发现胸部异常占73%，特别是早期AS肺部异常占61.1%。其中早期AS和晚期AS在镶嵌样图像为9%和10%，肺实质小结样改变为2%和3%，肺实质带状改变为5%和9%，支气管壁增厚为2%和10%，毛玻璃样阴影为7%和7%，叶间隔增厚为6%和10%。然而Souza等[6]发现气道病变占82%，肺间质病变占65%，肺气肿占35%。其中气道病变包括支气管壁增（41%），镶嵌样图像（18%），小叶中心结 节（18%），细支气管扩张（12%），肺泡塌陷（41%）。肺间质病变包括肺实质带状改变（41%），小叶内线性阴影（12%），小叶间隔不规则增厚（7%），胸膜下线样改变（7%）及蜂窝样改变（7%）。

2、国内对AS肺功能改变的研究：

竺红等[7]采用美国Sensormedics 6200型人体体积描记仪检测31例AS的肺功能，发现20例（64.5%）的AS有肺功能改变，主要表现为最大呼气流量（PEF）、50%容积最大呼气流量（V50）、25%容积最大呼气流量（V25）指标降低，分别占51.6%、32.2%、45.1%；气道阻力（RAW）升高，占32.2%，这显示AS患者最大呼气中期流速降低及气道阻力升高，表明AS导致肺功能的早期改变主要以小气道功能损害为主。

王书轩和王宏伟[8]将28例AS患者根据病程分为3组，每位患者均作X线全胸片、肺HRCT、肺功能检查，结果发现肺HRCT显示21例（75%）肺内病理性改变，其中1组3例，2组5例，3组13例，而X线全胸片仅3例（11%）显示肺内病理性改变。HRCT显示AS最常见的肺内病理性改变是肺气肿、间隔增厚、胸膜增厚，然后是结节影、胸膜下线。其中4名患者有肺尖纤维化，在非吸烟患者中间隔和胸膜增厚是最常见的改变，这表明AS患者的肺HRCT改变多样化，这些改变开始于疾病的早期阶段，随病程延长而发展。虽然吸烟也可并发肺部改变，但主要在间质炎症形成方面起主导作用。

潘解萍和姚洁[9]对36例初次确诊AS患者采用肺HRCT和X线全胸片检查，肺HRCT显示19例（53%）患肺间质病变（ILD），而X线全胸片仅2例（6%）显示肺间质病变。这19例肺间质病变患者作肺功能测定，其中15例正常，4例异常，这表明肺HRCT对AS患者肺间质病变的早期诊断有重要意义。

田成飞和李居一[10]对36例结缔组织病患者均行X线全胸片、常规螺旋CT全胸扫描、肺HRCT进行对比分析发现，肺HRCT显示21例（58.3%）肺间质病变，常规螺旋CT全胸扫描显示11例（30.6%）肺间质病变，而X线全胸片仅4例（11.1%）显示肺间质病变，这表明肺HRCT能充分显示肺间质纤维化的各种征象，对结缔组织病引起的肺间质病变的早期诊断有重要意义。

二、中医药对肺功能的单独干预治疗

1、复方党参与复方红景天：

李彬等[11]研究发现，复方党参与复方红景天能显著改善肺通气功能。复方党参属于补益类药物，具有补中益气、健脾益肺功能，主要药理作用是益气、活血化瘀和利湿。复方红景天具有强心、舒张心脑血管作用，有助于纯化血液、清除血液中废物、提高免疫力和抗疲劳能力。这两种药物均可改善呼吸肌力，减小气道阻力，使小气道功能得到显著改善，从而延缓了最大呼气中段流量降低的速度。

2、肺心平：

肺心平主要由附子、桂枝、茯苓、葶苈子、泽兰、川芎等药物组成。方中附子能上助心阳以通脉，下补肾阳以益火；桂枝温经通阳；茯苓利水渗湿，健脾温中；泽兰活血祛瘀，利尿退肿；葶苈子泻肺平喘，利水消肿；川芎活血行气，诸药合用，共奏温阳利水、活血化瘀之功。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[12-13]，附子含有去甲乌头碱，对蟾蜍离体心脏、在位兔心和豚鼠衰竭心脏均有强心作用；桂枝含桂皮醛能使血管扩张，调整血液循环；茯苓含茯苓醇提物，对家兔有缓慢的利尿作用；葶苈子的醇提取物，有强心利尿作用；川芎含川芎嗪能抑制慢性低O2、高CO2引起的肺动脉中膜、外膜胶原纤维的沉积，使肺动脉压降低；泽兰可改善肺血流量，并有强心作用。李文杰和王春田[14]研究发现，中药复方肺心平（附子、桂枝、茯苓、葶苈子、泽兰、川芎等）能明显降低肺心病肺动脉高压大鼠的肺动脉压，改善肺血管结构，逆转肺血管重建，有效改善肺功能。

3、黄芪建中汤：

黄芪建中汤以甘温健中为其组方原则，被誉为“建复中气第一方”。方中饴糖、甘草、大枣、黄芪味甘性温，补益脾胃，温建中州，中气得复而气血生化有源；桂枝、生姜性味辛温，与甘药相合，而奏辛甘化阳之功；倍用芍药之酸寒，得甘药之助，而成酸甘化阴之义。徐升[15]研究发现，黄芪建中汤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病（COPD）稳定期临床总有效率90.0%。

4、加味玉屏风散：

加昧玉屏风散由黄芪、白术、防风、党参、茯苓、陈皮、半夏、仙茅、淫羊藿、金银花、虎杖、甘草等药物组成。李大军等[16]研究发现，加味玉屏风散能明显改善慢性阻塞性肺病稳定期症状，改善肺通气功能。

5、六安七味煎：

六安七味煎组方为陈皮3g、姜半夏10g、茯苓10g、甘草3g、杏仁10g、白芥子10g、浙贝母10g、前胡10g、桔梗5g、炒黄芪10g、拳人参10g、野荞麦10g、鱼腥草15g。姚楚芳和蒋树农[17]用六安七味煎治疗肺间质纤维化，总有效率达93.75%。

6、新风胶囊：

新风胶囊（XFC）为刘健教授研制的中药复方，主要由黄芪、薏苡仁、雷公藤、蜈蚣组成。刘健等[18]研究发现，新风胶囊通过抗炎消肿止痛，调节免疫，能全面改善RA患者关节局部症状，降低炎症活动性指标，还能改善RA患者肺功能。范海霞等[19]研究发现，RA患者的肺功能多个参数显著降低，以通气功能障碍为主，并伴小气道阻塞和肺容积减少。新风胶囊通过调节免疫，降低炎症活动性指标改善RA患者肺功能。万磊等[20]研究发现，新风胶囊能明显改善RA患者肺功能，其机制是通过上调CD4+、CD25+CD127-Treg，下调血小板计数、C反应蛋白，清除免疫复合物，降低组织炎症反应，从而整体调节免疫平衡，改善RA患者肺功能。范海霞等[21]研究发现，新风胶囊能改善佐剂关节炎大鼠肺功能，改善肺部影像学病变，其机制可能与新风胶囊下调致炎因子（TNF-α）、上调抗炎因子（IL-10），调节免疫反应有关。

三、中医药对AS的整体干预治疗

1、汤剂：

邱福庭[22]予补骨汤（补骨脂、炒杜仲、党参、生黄芪、全当归、怀牛膝各30g、狗脊100g、姜黄20g、海桐皮30g、炒苍术20g、生天南星15g）治疗100例AS，结果显效73例，有效25例，无效2例，总有效率98%。娄多峰[23]用强脊宁二号汤（淫羊藿30g、制何首乌30g、桑寄生30g、川牛膝30g、当归20g、丹参30g、鸡血藤30g、白芍30g、独活30g、木瓜20g、威灵仙20g、甘草10g）为主方治疗40例AS，总有效率为97.5%。王明喜等[24]用自拟强脊汤（独活、寄生、当归、川芍、桂枝、青风藤、络石藤、千年健、黄芪、全蝎、地龙、元胡、葛根、白芍、狗脊、补骨脂、续断、甘草）治疗55例AS，总有效率达94.55%，药理实验表明本方具有显著的抗炎、镇痛、改善微循环与血液流变学、调节机体免疫能力的作用。

2、片剂：

钟明等[25]用补肾通痹片（雷公藤、淫羊藿、杜仲、桑寄生、枸杞子、川牛膝、丹参、鸡血藤、黄芪、当归、白芍等）治疗100例AS，总有效率为93%。刘尊荣等[26]应用正清风痛宁缓释片治疗AS患者56例，治疗12周，结果显示该药能有效控制活动期关节疼痛及僵硬，总有效率为94.7%，治疗后患者血沉、C反应蛋白水平显著下降（P<0.01），且不产生明显副作用。

3、胶囊：

尹国富等[27]应用金乌骨通胶囊治疗寒湿痹阻型AS患者30例，并与柳氮磺吡啶组对照，治疗3个月，结果显示两组总有效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（P>0.01），但金乌骨通胶囊治疗组晨僵时间、腰椎活动度（Schober试验）、指地距、疼痛、血沉、C反应蛋白等临床及实验室指标改善均显著优于柳氮磺吡啶对照组（P<0.05），且不良反应明显少于对照组。郑若昆[28]应用独一味胶囊治疗AS患者54例，结果显效13例，有效38例，无效3例，总有效率94.4%。

四、小结与展望

AS病变并非局限于关节，常伴有关节以外的其他脏器病变，其中肺部受累较为常见。 肺部含有丰富的结缔组织和血管，也因此容易受累。以上大量临床研究已证明，AS导致肺功能的早期改变主要以小气道功能损害为主，肺HTCT对AS患者肺间质病变（ILD）的早期诊断有重要意义。

目前对于AS的治疗，西医并没有特别有效的方法，主要应用非甾体抗炎药与免疫抑制剂，长期用药产生的不同程度的胃肠道反应，甚至消化道应激性溃疡等副作用与其治疗作用一样不应被忽视，因此中医药在AS的治疗上具有独特优势。虽然大量临床研究已证明，无论是中医药对AS的整体干预治疗，还是中医药对其肺功能的单独干预治疗，均具有良好效果；但就AS并发肺功能改变的治疗方面，目前国内外中西医均尚未见相关文章报道，故今后中医药在干预治疗AS肺功能改变方面可能是一重大突破。

本文作者为安徽中医学院齐亚军、刘磊，安徽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刘健、曹云祥、纵瑞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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